垂钓

宴绥

无论是“闲来垂钓碧溪上,忽复乘舟梦日边”,还是“钓罢归来不系船,江村月落正堪眠”,都表达不了我对钓鱼独到的情感,那是一个来自心灵的呼喊,从懵懂到迷茫,从三春到寒冬的怅惘。

收拾房间的时候,墙角那根落满灰尘的鱼竿倒了下来,抖出了一条银色的烟,解开封口的疙瘩,从里面拿出了一条泛黄的鱼竿。那是5年前自己攒钱买的第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,那是自己觉得自己长大了的标志。

我所居住的山村不是水美鱼肥的水乡,这里的水源由天供给,有“一组一水池,一村几大池”的景观,我们方言称为水进(谐音)。水进是一个由集体出力做成的水窖,水窖上方没有盖板,水进一般都会有上水窖的石梯,每一个石阶都是由反光的青石板垒成,光滑的青石板是都会刻着“吃水不忘挖井人”的字样。正因为这样,水可以说是全村的稀罕物,所以我们从小对水就有独特的感情,我们爱她、敬畏她。

离村五里远的地方有一方平地,家乡人称它做田坝,田坝自南向北的躺在高高的山谷中间,田坝的中间是一处充满魔幻色彩的龙塘,像人的心脏一样孕育着方圆十里的生灵。就是那个充满秘密的龙塘勾起了我对闲暇的期待和享受。

还记得那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,我和村里的小伙伴用铁丝弯好鱼钩,用家里的磨石将铁丝穿鱼饵的地方磨尖,用家里的化肥线拴成一幅令人心满意足的渔具,放学后就偷偷地绕过大山,偷偷的渡过山崖,跋涉到龙塘,一坐就是一个下午,直到太阳与山峦发生亲密接触又一拍而散,我们才想起应该回家。刚到山坳能够看到村里零星的电灯在向我们招手,同时爷爷奶奶和坚韧的棍子已经在村头等候多时。那夜我们都喝了辣子汤,吃了面条,尽管眼泪一直不住的向地球吸引力奔去,而我的心里一直是用木棒做成的鱼漂在水上若隐若现的场景,那是我离鱼儿最近的一刻,也是离鱼儿最远的一刻,尽管没有钓到鱼,自己仍然以姜太公自居。自那以后偷偷的溜出门,到龙塘边寻找那美丽的瞬间自然是常有的,而喝辣子汤、吃面条自然也成了家常便饭——同时,还有远在山的另一边的爸爸妈妈的来电训导……那是童年对自由的憧憬,也是童年对远方的呼喊,因为只有龙塘才能引起远方的回应。

关于龙塘,有着无尽的传说,里面有神灵存在是家乡主流的传说,那是一条有人性的龙,龙塘便是它的家。

喜欢钓鱼以后,有了鱼竿,自己儿时的伙伴也差不多各奔东西,而自己的闲暇也随之减少,但对水的憧憬却从未消减,相反它在我心头的分量越来越重,甚至涵养了我心头的那水灵灵的期盼、湿漉漉的忧愁。

当鱼饵被鱼咬住,鱼漂上下颠簸,通过鱼竿颤动到的是我激动的内心,那样的感觉很少,因为竹篮打水的能力保持稳定,不上不下。这不是金钩桂饵的自夸自大,但却有异曲同工之“妙”。

大善若水,从滋养开始。从雏婴到羽翼丰满,离不开从龙塘到家里的奔走,离不开那颗奔走晃动却不曾脱落的心。

虽然没有钓到过那手掌大的好鱼,也没有寻得过那玉桂般的好料,但那日似的好景、那日似的心灵仍然驻足停留,并落地生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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